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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月23日,正月十七,是妈妈生日。3月8日,妇女节,是妈妈节日。
很久很久没有和妈妈在一起给她过这些属于她的节日了,也很久很久没有再次亲自送一朵康乃馨给她了。不知道为什么,突然就想到前几天给她打电话,她问我,男朋友现在好不好。我笑着说挺好,她在电话那头似乎显得比我还要害羞。心里开始有种说不出的感觉。
和妈妈一直以来很亲密。我们互相分享着很多的小秘密,我的,也有她的。记得我们时常在夜深人静的时候,并排躺在床上,关着灯,一起讨论很多我朋友或者她朋友的儿女的绯闻故事,她常常感慨,为什么谁和谁竟然谈恋爱了,为什么谁和谁谈着谈着就分了。可是,她几乎从未问过有关我感情生活的问题,只是在我有一次主动说到几个追求我的男生时轻描淡写地说,要看准人啊。
妈妈曾经给很多熟人介绍过男女朋友,于是,我总是开玩笑地叫她“媒婆”,更有时会问她怎么不帮我介绍一个。她总是说,你还小,还早。然后大家都笑,我却有些失落。最年轻最青春的季节,当身边的朋友都在爱情的海洋中沐浴阳光,当我最想要和最亲的人分享该不该接受爱、该接受怎样的爱的时候,妈妈对这个话题却显得格外谨慎。于是,一直以来,我的所有的纷纷扰扰的关于爱情的经历,只是我一个人在摸索着,咀嚼着。有时甜蜜,有时苦涩,但这些与妈妈,都无关。
大学毕业了,我没有恋爱过,妈妈也从未向我表达过她对这件事情的关心。她甚至有过给她从未谋面的我的舍友介绍男朋友的念头,却始终对于我的恋爱不闻不问。工作一段时间后,有天我给她打电话,试探地提到想找男朋友但没有认识人的机会的事情,她笑,有点敷衍地说,看看你那些高中同学大学同学有没有合适的啊。那段时间,在新环境中极度不适应,偶尔想到妈妈对于我恋爱的冷漠,我甚至有想哭的冲动,心里也一直对此事耿耿于怀。
再后来,我终于恋爱了。起初,我一直没有告诉妈妈,因为我想着过年回家的时候把这个消息带回家,也带回一个惊喜。于是,我和男朋友一起,甜蜜地隐瞒着这个秘密。
我想,如果不是我主动告诉她,她大概到我结婚那天都不会知道我恋爱了吧。那天,经过差不多24小时的奔波,我从温暖的广州回到了家里。妈妈正在厨房忙着准备午饭。我悄悄地走过去,和她开始扯一些无关的话题。然后,我说,妈,我找男朋友了。我以为她会很兴奋地问东问西,我也期待着和她一起分享我的快乐。然而,她只是哦了一声。
我看不出她心里的想法,也看不出她的心情。而在随后的几天假期里,她也只是有意无意地简单向我了解了男朋友的最基本的情况,然后,什么评论也没有。于是,我像被人泼了一盆冷水似的,所有的热情荡然无存。
有那么一天,一家人一起看电视的时候,讨论起弟弟一个好朋友,是一个刚进大学的男孩子。弟弟说那个男孩找了个女朋友。然后,妈妈开始很兴奋地问弟弟,他什么时候找的啊,在哪儿找的啊,什么样的女孩啊,你什么时候也找一个啊。弟弟含糊其词地说,我哪儿知道别人的事情。而我在一旁,却有一种彻头彻尾的被遗弃感。那只是一个相对而言陌生的人啊,妈妈竟然表现出那么大的好奇和热心,而对于我,她的女儿,她最最亲密的女儿,却吝啬得什么也没有。
我终于忍不住了。于是,我用很平静的语气说,妈,你怎么那么关心人家的事情,我谈了男朋友,你却一点都不关心,什么意思啊。妈妈似乎有一瞬间的沉默,然后很快,就说,那我关心有什么用啊,你那么远。然后大家开始转换话题,当没有讨论过这件事情一样。
临行的前一天晚上,我和妈妈一起睡觉。没有灯光,黑暗中,我说,妈,明天就要走了,又要等明年过年回来了。妈妈没有接着我的话题,却说,要是以后你嫁到广州了,我要去看看你多难啊。我什么都没说,因为我听到,妈妈声音已经有些许的哽咽,她努力地隐藏着她的不舍,却被我在黑暗中感受得完完全全。
第二天的清晨,妈妈骑摩托送我去车站。瑟瑟的寒风中,我看着她忙左忙右地帮我提行李、找车,开始难过。我想,对于我的爱情,妈妈她不是不关心,也不是不懂得怎么关心,而是她不敢关心。或者说,潜意识里,她是不敢也不愿面对这个现实。她怕因为我恋爱了,而失去我。毕竟,我是个女儿,是要嫁出去的。
于是,她应该是担心的,却又很开心的。其实她有很多小动作,她以为我没有发现,却都被我看得真真切切。她会在一家人打牌而我忙着收发短信时偷偷地笑,她会把她的姐姐妹妹拉到角落边窃窃私语边时不时看我,她会没事就要我的手机看我存储的仅有的照片……她没有像男朋友的妈妈那样毫不隐瞒自己的喜悦,但是,她还是露出了她快乐的马脚。
可是妈妈,我要你知道,我只是恋爱了。我并不会因为爱了别人便减少对你的爱。我会依然像以前那个和你在被窝里说悄悄话的小女孩一样,继续和你分享我的一切一切。你不要不舍,不要无谓地担心,因为,我永远是你的女儿。我会永远爱你,也会让他爱你。你会得到双倍的爱,而不是失去。所以,妈妈,请祝福我,请不要吝啬你的祝福。因为你的祝福,对于我,真的很重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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